凡煙小說

☆、91.無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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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要準備大量的蒙汗藥以及迷魂香,我們得行程又推遲了三日。第四日清晨,我們幾人佯裝為賣雜貨的商人,帶著幾罐蒙汗藥上路了。或許因為我人緣實在太差,到哪裏都是遭人嫌棄,一行商隊,白幻寅撈到了個大商人的美差,當初我曾抗議,憑什麽他可以是商人?!他們的回答非常一致:因為他長得好看有氣質,有當爺的樣兒。而我是什麽呢?就是一雜役,我抗議,為什麽我不能是商人?!他們的回答也很一致:你見過哪個商隊裏全是爺,沒下人?再者,你裝乞丐裝得渾然天成,雜役這氣質,必然符合你。

真是臉長得好,去哪兒都能開後門啊。

這一路,我被他們欺負得可夠嗆,又是買菜洗衣做飯,又是挑水撿柴餵馬背行李,簡直就是一名正兒八經的奴隸!原本裘空是挺護我的,可眼見著白幻寅欺負我欺負得那叫一個痛快,那叫一個好玩兒,於是,裘空這老頑童就忍不住了,立馬摻和了進去。奈何這領頭人是白幻寅,我想耍陰招報覆,也下不了那個手,人生啊,真是太難。

當我們抵達明耀派時已至秋分,我們先找了個地休整了一晚,便於第二晚開始了行動。

明耀派門外。

我們躲在樹後小心地觀望。周圍一片寂靜,秋風陣陣,吹得我一連打了幾個寒顫,明耀派的大門外無人看守,黑暗的四周唯有屋梁上掛著的兩個燈籠散發出淡淡的微光。我們靜靜地看了很久,確定無人巡邏後,方才小聲討論道:“現在進去嗎?”

我道:“你們打算如何進去?若翻墻,必定會啟動機關,到時左隱和曲靈能否安全走出桃花林將是一個迷了。”

白幻寅輕笑道:“自然是大搖大擺名正言順地進去。”

深夜,曲靈和左隱站在明耀派的紅木門前,“咚咚咚”敲得大門賊響,如此他們還不覺夠,又一邊跺腳一邊大叫:“開門啊!快開門啊!就救命啊救命啊!!”為配合出緊張氣氛,他兩還特意把敲門的節奏又加快了一些,“快救救我們!求求你們了!”

不一會兒,大門便開了個門縫,有人不滿地問道:“你們是什麽人?大半夜在這吵吵嚷嚷的讓人如何休息?!有事兒明早再來,去去去,別在這杵著。”

曲靈和左隱哪能這麽容易就被打發了?左隱一只腳跨進門檻,抵著大門不讓對方關起來,他動作蠻橫無理,表情語氣卻異常可憐兮兮,“叔叔,我們幾天沒吃東西了,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,若再不吃點東西,我們今夜恐怕要餓死了!”

曲靈:“我們本不想打擾你們,可實在是沒辦法了。”

左隱:“好人叔叔,求您行行好,救救我們吧。”

曲靈:“好人一生平安。”

裏面那男子似是不信,“你們敲門聲如此用力,吼得如此洪亮,豈是要餓暈之人?!你們的力氣恐怕還多得是!還想騙我?省省吧!”

聞言,曲靈身子一軟,整個地癱在了門檻上。左隱立馬配合,有氣無力道:“方才那敲門聲,那吼聲都是出自於我,我比我妹妹稍好一些,還有些力氣,但,但我妹妹真的快不行了啊!”

“怎麽你還神氣活現,你妹妹就快死了?”那人顯得有些不耐煩,“快讓開快讓開,要編謊話訛人換個地方,撒野膽敢撒到明耀派的頭上,真是不要命了啊!”

左隱抵著門,硬是不退縮,“我妹妹自小體弱多病,我可用草根充饑,但她根本吃不了這些東西!”

曲靈虛弱至極的聲音隨之傳來,“左隱哥哥怎麽辦?我感覺我快要死了,我還不想死啊,嗚嗚嗚。”

左隱一陣心疼,把曲靈摟緊懷裏,哀求那男子道:“求您行行好,我們在街上尋求過無數人的幫助,可他們都對我們的處境置之不理。明耀派乃江湖中最正義,最除惡揚善的門派,定不會為難落魄的乞兒,您們的威名一直回蕩在老百姓的坊間啊。求您,救救我們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難道明耀派的美名只是傳說嗎?”

過了良久,那人終於道:“進來吧,不過別聲張!切記不可打擾到別人休息!”

“是是是,多謝您大叔叔。”說著,左隱特誠懇地鞠了一個躬。

我不禁長籲一口氣,無奈搖搖頭道:“他兩這招真是屢試不爽啊。”

白幻寅含笑道:“世上就有一些白癡願意吃他們這套。”

裘空伸長了脖子張望,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,“他們不會出事吧?萬一那藥效過了,他們豈不是要白搭進去?”

白幻寅道:“我已叮囑他們要加大藥力,延長藥效,再者,若真出了什麽問題,沒人會在第一時間內猜到是曲靈和左隱所為,待他們有所察覺之時,恐怕曲靈和左隱早已逃之夭夭了。”

我又眼巴巴地望了一段時間,確定裏面並無大動靜後,方道:“接下來該怎麽辦?”

白幻寅悠悠地打了個呵欠,道:“時候不早了,該回去歇息了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裘空:“教主……這不大好吧,若曲靈他們有個萬一,俺們守著,前去搭救還來得及啊!”

白幻寅背著手,踱步向回走,“那勞煩您們二位守在這裏了,白某不及二位有精神,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
我和裘空對視一眼,“守不守?”

裘空看了一眼天色,“有床不睡在這耗著,這不有病麽!還是教主說得有道理,曲靈左隱天生機智靈敏,不會有問題的。”

我默默垂下腦袋,曲靈和左隱真是白瞎了才會相信你們兩個。

為方便後續行動,我們選了就近的客棧住下。這一晚,我睡得非常不踏實,總是迷迷糊糊夢見曲靈和左隱被易雄天活捉了,先是嚴刑拷打,之後又是死磨硬泡,逼他們說出白幻寅的下落,我一連被驚喜數次,夢中血肉模糊的二人始終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。我起身喝了口睡,見白幻寅正安穩地睡在床上,呼吸均勻,而裘空那大老粗則橫躺在床榻上,呼聲震天,睡得那叫一個香。我無言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漬,難道是我太敏感了麽?為何他們就毫不擔心曲靈和左隱的安危呢……?

不及卯時,我便徹底睡不住了,雖然我這人一貫不愛管閑事,更不會操心別人的安危。可曲靈和左隱與我好歹相識一場,且一路幫了我們不少忙,雖我本性冷漠,可始終還是對他兩生了些許情義。我踹了踹睡得直流口水的裘空,道:“起來了起來了,別再睡了!”

裘空睡得就如死豬一般,任是我如何喊叫揉捏,他依舊風雨不動安如山,天塌下來也不關他大爺的事兒。最終,裘空沒醒,白幻寅醒了,他恍惚片刻,臉上便掛起了招牌式的嘲諷笑容,“喲,蕭爺,這大清早的就耐不住寂寞了?”

滾你大爺的寂寞。

我白了白幻寅一眼,道:“既然裘空睡死了,那就勞煩教主陪我走一趟了。”

白幻寅理了理長發,背著我側身躺了下去,道:“白某昨夜一夜未睡,現正是困頓之時,白某確實想同蕭爺一道出去,可奈何有心無力,蕭爺,對不住了。”

我忍無可忍,怒道:“難道你們就絲毫不在乎曲靈他們的安全嗎?!”

沒人回答。

片刻後,裘空震耳的呼聲再次響起,白幻寅的呼吸也趨於平穩。

我無言,遇上他們二人,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。我晦氣地搖搖腦袋,推門正準備出去,這時,白幻寅的聲音忽然響起,“流連街右巷裏的王二包子鋪的包子聽說味道不錯,蕭爺回來時,可否幫白某帶一個?”

我:“……”

頓了頓,白幻寅又補充道:“錢你先墊著,我改日再還。”

老子有要事在身,哪有心情幫你買包子?!一路上,我不停腹誹著,直至走到明耀派門前,我才長舒一口氣,努力平覆下暴躁的情緒。現在正值卯時,雞鳴聲早已響起,我站在門外,隱約可以聽到裏面的動靜,似是管家開始吩咐下人做事了。很快,大門打開了,我忙側身閃進樹後,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觀察。

兩下人模樣的人提著掃帚走了出來,他們一連打著呵欠,說話軟綿綿的,“昨夜我沒睡好。”

另一人也是呵欠連天,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門前的落葉,“我也是,昨晚似乎有人在敲門,聲音奇大,我想起來看看,但身體又實在累得慌。”

“我也聽到了,那些人是有病吧,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休息!”

“哎,算了算了,既然金管家都把他們留了下來,我們這些做下人的,還能怎樣?”

那人不屑:“那老頭就是色令智昏,指不定是看上那小妮子的美貌了!不然他會這麽接濟貧苦之人?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!”

“呵呵,當真是老當益壯啊~”

我暗自松了口氣,如此看來,那名管家並未起疑心,且暫時不會對曲靈和左隱不利,就算他當真懷有色心,但以曲靈游戲妓院的水平,也吃不了大虧。

我又躲在樹後觀察了約莫兩個時辰,一切風平浪靜,除了絡繹不絕的訪客,再無其他可提之事。看來真是我多慮了,我暗自道。我又停留片刻,確定無恙後,方才緩緩踱步離去。

回客棧的路上,恰巧經過白幻寅提起的王二包子鋪,聞著包子香,我禁不住咂咂嘴,稍作猶豫,無奈地嘆了口氣,我他媽真是天生的賤命!我足足買了十個大包子,又去隔壁菜館打了三碗牛肉蔥花湯,一邊鄙夷自己,一邊又加快腳步往客棧走,生怕包子和湯涼了,兩位爺吃了鬧肚子。

我回到客棧,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。裘空的鼾聲卻戛然而止,他努了努嘴唇,濃黑的胡子顫了顫,而後嘴角咧開,神色滿是享受,他深吸一口氣,一咕嚕從床上翻坐起來,一雙小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,他中氣十足地笑道:“哇,真香的包子!”說罷,他胡亂套上鞋襪,立刻坐到桌前,好端端地望著我。

白幻寅在聽到動靜後也坐起了身,他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,悠悠道:“果然是蕭爺最疼白某。”

我呸!你兩真是絕配!方才誰也不肯起,現在動作真是麻利啊!你兩龜孫子就只知道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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